春天的柳“笛儿”声

　　翠湖公园，坐落于静海区人烟稠密的城北老区，是处人工挖造的公园，也叫人工湖。占地面积约有十几亩，朝南的大门脊背高起，古朴中带出典雅。修建翠湖公园，主要目的是供附近老年人休闲娱乐、安享晚年。公园虽然不大，但园内却也是树之有影、花明有季，“丘陵”迭现出的景致也如万水千山，曲桥连亭透秀联娇，清澈的池水中睡莲处处、花朵娇艳，嬉戏的鱼儿“哗啦”跃起，冲破平静的水面画出涟漪。树、花、草、水的交相辉映，绘制出了翠湖公园的“独立小桥风满袖”的景色，让来这里的游人，虽不能是流连忘返，但也是悠哉游哉。

　　春风还裹挟着料峭寒意的时候，公园楼阁边的垂柳已泛出翠绿，软缎般地随微风摇曳着，根根枝头上的芽儿也冒出淡淡鹅黄。鹅黄，代表着冬季已经过去，更代表着是春天的到来。饱满枝条也是因春风含水吹灌所至，有的鹅黄才撑破它们冬季原有的灰褐色苞衣。在暖阳无私吹皱一池春水时，也让它们的鹅黄慢慢放绿舒展成叶。垂柳丝条莹莹如玉带，给春色里的公园泼洒出了翠绿，真是：巧鸟莺啼明翠柳，烟雨风中望阁亭。

　　这天，我淋浴着晨晖进入翠湖公园晨练时，大门迎面的松青柏绿如故，目不暇接的是池水边那飘然万千的丝柳，也早以换泛出了生机勃勃的绿叶，它们随风舞裙歌扇的优美姿态，总能让古稀之年的我是回肠九转，不由让那远去的柳鼻（笛）儿声，又把我唤回到童年的岁月里。

　　我的家离县城不远，而且还是在过去波涛万叠的南运河边。村子不大，周围坑塘却有很多，方的、圆的、长的、不规则的都有。因运河水充足，每年春天到来时，坑塘里无风水如月镜，有风便是微波泛粼。在有就是那些矗立于坑边的粗柳了，它们见春天来了，便偷偷吐出垂丝万千。

　　当柳绿枝头时，我和同村伙伴们开始放弃冬天的玩法，如打尜、掸玻璃球、扣模儿、滑冰等等。开始到坑边爬树折些柔软的柳枝做鼻儿（上声），柳鼻儿，是我村里的土语。实际，所谓的柳鼻儿，就是我们仿效大人吹的铁哨子。柳枝做鼻儿是很挑剔的，不是什么样的柳枝都能做出鼻儿来。首先要选筷子粗细、表面光滑的一条柳枝儿，这条柳枝儿不能有破损之处，然后挑选相宜的一块剪下，这块柳枝不宜过粗，过粗做出鼻儿来音闷不畅，但也不能过细，过细音量发飘，粗细适当的柳枝做出的鼻儿才能音调优美，婉转的音节让人听了才会回味无穷。选好一块柳枝后，双手把它摁在手心来回搓揉，但不能把皮搓裂，手搓的目的是让它皮骨分离，但还不能过于用力揉搓，要让柳皮还要保持一定的硬度。搓揉时间过长，柳皮会失硬度，时间过短很难从柳皮中拔出柳木心儿，火候要恰到好处。经几次揉搓后，凭经验感到可以了，手握紧柳皮儿，用牙咬住柳枝一头的木心儿，然后慢慢往外抻，牙齿的用力，洁白的木心儿会一点一点地被抽出来，如果能顺利抻出绿皮里湿润的白木心儿，这个柳鼻儿就算成功了大半。然后把这块木心儿就着汁水的润滑，还得要马上再放回到皮儿里去，时间过长再把木心放回去就有些难度了。因木心被抻出后，皮儿少了支撑力，会瞬间自动缩小，如果不及时放回很难在入其中。不过，有了皮儿与木心间的这种润滑水，木心儿会顺利插入皮儿中，这股水我曾尝过，带有着轻淡的柳苦味儿。接下来手轻轻捏柳皮儿一头竖在唇边用力吹，另一只手上下拉动滑润的白色木心儿，木心儿拉出的长短，柳鼻儿就会发出各种不同的音声。虽然我们不懂音符，但也能模仿出各种鸟儿的啼鸣，柳鼻儿叫声，更给村庄里增添了春天的欢乐。但做柳鼻儿也不是一帆风顺，出意外很多，如选柳枝时外表看着很好，实际内有暗杈，当揉搓后往外抽皮里的木心儿时，皮儿也会被木心儿上的刺儿划开，这个鼻儿也就强功尽异了。另外，就是搓揉中不小心把皮儿搓裂了，鼻儿也算做不成了。柳枝儿在我们手里可以做出两种鼻儿，一种是以上讲的，还有一种是把皮儿一头搓软，用锋利的小刀刮薄，用力一吹颤动的皮儿可以发出悠扬响声，这种鼻儿我们叫它柳喇叭。另外，我们还会用摔好的红胶泥做鼻儿。

　　春天的日子里，大人们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可我们孩子们就不同了，天一亮在河边踏着湿润土儿玩耍、在麦田埂上且歌且行，在村里穿梭往返，好不放荡潇洒。嘴中的柳鼻儿时儿能高音穿云，时儿低如溪水潺潺，时儿还能唤出那“哞哞”的牛叫声。树掩的村中处处泛有着春色，田园春光更是溢彩难收，曾多少次游梦童年。

　　如今河畔虽有垂柳，但却少了那些当年此起彼伏的柳鼻儿声，感觉春天里寂寞了很多，更可惜如今孩子们没有会做柳鼻儿的了。

　　作者简介

　　罗春森，静海区人，退休干部，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，在各类报刊发表诗歌、小说、散文等文学作品，数十篇，偶有罗春森，静海区人，退休干部，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，曾出版老村旧事，执行法官，ba喋血情缘等长篇小说和中篇小说及散文。作品获奖，并有作品被收入文集 获奖；出版发行长篇小说〈老村旧事〉，曾在红袖添香、喜马拉雅等网络媒体连载《执行法官》《喋血情缘》。